•   人声探索毕竟是Bjork未曾改变过的追求,从《Homogenic》里的《Jóga》的宇宙漫游式挥发想象至去年夏天一张《Medulla》的纯粹人声。这次再等来的新作却是从属电影的配乐《The music from Drawing Restraint 9》。

      当然,电影也不是简单电影,其中可拿出来热烈讨论的包括有:情人(Bjork的男朋友Matthew Barney),他既是前卫艺术家(美国九十年代最有创作活力的艺术家之一,以多媒体的创作理念著称。他的作品混合了摄影、表演、录像和电影等多种语言形式),也是电影导演(这个电影短片系列每集半小时左右,没有完整的故事和对话,只有一些怪诞的情节片断、意象、声音和臆想的化妆、道具、场景和人物的造型);文化背景(电影故事情节),关于美国与日本,军舰与捕鲸船,船上访客的真实情景与化鲸的虚构暗示;音乐(全碟由Bjork操办,并献唱两首曲子),其中有《Medulla》式喉音,有宏大背景画写年代布幕,有童声圣歌合唱。这些纯粹艺术的道具搭配着电影与音乐,两相致分,以至所要表达的意义在光华里面稍显逊色。

      当电影原声自成故事,可触摸气味,以及深邃的水的空间,可以自行编写剧情,声音置放。历史印植被音乐记录。犹如剧照和其他,凝固封闭在情节音乐内的笙乐── 一种自八世纪已在日本民乐里被采用的竹管乐器,破裂划开一片孤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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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jork从来不是经典。经典是只有一次的高潮,而她是长生国的女王,每一张唱片都是她时代的主题曲,她的前卫也从来没将时间的纬度计算在内。

      《Volta》封面的糖衣,甜美在外,单纯其中,透着Bjork充满矛盾的音乐和精神特质:一方面它回归到大众受乐的时尚跳舞音乐中;另一方面它又力图用更多不和谐声音,企图暗喻未来。

      经过《Vespertine》和《Medulla》两张独乐乐的私人唱片,《Volta》回归到《Post》时期的路线,找来Timbaland制作的《Earth Intruders》,以刚果乐队Konono N°1的鼓击制造律动感。而同由Timbaland参与制作的《Innocence》和《Hope》也都同样在充满实验意味的配器中透出优良的跳舞音乐潜质。而找来Antony Hegarty合作的《Dull Flame Of Desire》和《My Juvenile》则是Bjork有史以来最流行的情歌作品。

      但同时,Bjork并没有满足于如此“最商业化”制作,历竟经此前两张偏实验性专辑和《Drawing Restraint 9》电影配乐,Bjork始终对把各种实验元素融入到流行大潮中的想法念念不忘。于是《Declare Independence》我们便可听到近乎工业噪音和Digital Hardcore的暴力作品;《I See Who You Are》有协同Matos合作时期的电子声效与闽小芬的琵琶合奏,甚至是依然动用的冰岛乐团,仍会奏出近似《Dancer In the Dark》配乐《Selmasongs》中的章节。

      如此聆听Bjork的人便分了两个极端:偏爱其中的一张专辑然后全盘否定其他背道而弛的作品;或者,从来不给予她分类和定位,全程爱上她偏执自我的声线,接受她企图作出的一切变革。

      她在甜美地再造自我,下一次盛装或者素容出场,也将永远年轻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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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年来,我屏住呼吸,积累以及体验。喷涌而出的许多灵感正与影片的精神相反。——Bjork
      给冰岛带来不朽传奇与极致魅力的Bjork,若要细心推断,亦将到一个普通女子风华渐退的年纪了。11岁开始表现出良好的音乐天赋,15岁即组建乐队,28岁单飞出版了《Debut》……这些零碎的、近乎神话并在散播中有各种版本的故事,似乎都在力图表明她的这三十多年来,只不过是流光转逝的事。冰岛在她的名气之下,几乎成了童话之地,长年冰雪覆盖,日出夜蛰,让身体心态都保持在鲜活的状态,接近不老之仙地。

      历史背景相似,细节无人知晓,某一年开始,有人说王菲穿着化妆抄袭Bjork——冰岛女歌手,到今日仍然有人站出来解释;1998年的《Homogenic》,等同一场充满想象和想象以外的旅程,满是宿命意味地将Bjork真切带入部分开始关注非流行势力的圈子中来。

      Bjork的装容服饰永远逼视诡丽,永远我行我素,走在潮流前端。与她这些惊鸿一瞥的造型——天真或成熟,诡异或妩媚,简洁或繁琐——相比较,Bjork乐此不疲地以各种不同的角色示人,明显是因为她性格太随性,也太随心,才有同时释放出这样肆无忌惮的原始式唱法和张力容纳各种入侵搅和的配器。
     
      《Homogenic》,用六年时间作出评价比较之后,息息相关的是她声音与配乐之间的相互探索,嵌合与渗透之后惊人的爆发力与持久。坚韧,延绵,自由起伏的自若神态,以及她所要述说的故事。即使撇开歌词,仍可以窥见内在所有电影布幕的元素,延阔的空间,交接的暗示,恰如其分的节奏感完全可剪接出完美的镜头。以她声音为主线,唇舌间吐出的音息便有了一个故事的完整性。

      听觉太急于从《Homogenic》直接跳跃至《Medulla》,中间《Vespestine》和《DancerInTheDark》,甚至是一张众人投票的《GreatestHits》,我都没有足够心思去区分。只2003年的一套四CD现场+DVD重新让我关注,直接地从广阔的场所聆听她将自己的声音挥发,亲眼目睹她身体内部对发音这一体能活动作出原始的、无法抑制的彻底和高耸,同步摸索着发自《Medulla》中提炼得纯粹的她的自我,相互探知。

      是,2004年的《Medulla》是纯粹的自我,Bjork放弃那些古怪的游戏配乐声音或者是把玩过的各式乐器,重新起用骨骼皮肤唱歌,回到最原始的发音,回到宗教内部的虔诚,真让我忍不住要将我已发散的焦点重新投在她身上。乐器与人声的先后主次,无疑让她得到一个完全自己的位置。她在自己的音乐中坚信和不移,信仰是她发声的内质和持续的力量所在。

      也许就只能如此,她与自然充满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联系,在她声音深处永远有未被开发之地,犹如不老的奥兰多——一直新鲜甜美,满是张力和坚韧。在她涉足音乐这些年,她所要达到的不是更好更完美,而是更自由的一种自我体验方式,让蕴藏在她音乐中的意念传送、流通,没有任何障碍地到达更多更大的地方。将“自我”从“我”中发掘、扩张、重塑。这是她声音带来的魅力,进而在歌声中体现作为她本身的完整性。

      奥运会开幕式上,Bjork带着《Oceania》,仿佛是自然生态的代言者,涵盖了所有山川陆地的语言,纷纷坠落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