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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0
长歌当睡,D小姐,E先生与我的春眠曲 - [其他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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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部:D小姐与诗格洛丝的岛屿
D小姐喜欢穿的那件绿毛衣,D小姐最近和我去过海洋一样破烂的唱片市场,拣了一张老莫和《断头谷》的配乐回来。当天晚上我们就睡一起了。花落知多少,未如一夏之丰盛。
如果D小姐深入读村上的故事,也许她会试着跟我去吃意大利面条,不过她和我一样不喜欢爵士乐。我们就从来不听爵士入睡。
是的我记得一个晚上或者凌晨,D小姐要求放In The Nursery,以至到中午醒来,我仍然耳边满是沉抑着在深夜敲打的叫声。另外一次在17楼不够被褥的情况下,Mus的《Divina Lluz》细细碎碎地将海风都吹进来,私语窃窃,第二天早上我卷光了整张被子,而D小姐已经不知所踪。
凌晨入睡的习惯是D小姐传染的,在这样无话不说对手相逢恨晚的情况下,我们通常选一些有过往的音乐,比如Black Box Recorder的《England made me》,或者Mazzy Star的《So Tonight That I Might See》。Mazzy Sta是安抚情绪的巧妙女子,有着我们一路以来的过往及惊情。这样选来再去,讲话到了一个时候,两双起来抽个烟换个姿势再睡下,便是天亮。
和D小姐看过的现场不计其数,在实验类演出中,高频声音容易催眠,那次却是去看新裤子,相对两人,竟也犹如在八十年代的迷幻Disco氛围中渴睡,只好凭借狂热言论抵消睡意,一边想起D小姐去看诗格洛丝的现场,可是昏迷感要飞的一样,而我缺席。
这样日复来往,在众多的睡眠时候相互了解两方喜好,惊诧于一些以为对方不屑的曲目,却也原来是心头好,像那时候D小姐说要听《all about lilizhou-zhou》原声,或者她愿意在深夜与我重温木马张狂的诗章,黄色星星一颗,死在我们青春的弦上。但D小姐,亲爱的D小姐,我们极少谈及音乐本身,是因为我们明白彼此所听到的,并无大节的出入么,或者我们一样的准则与底线,其实与音乐自身无关,只在它触碰到我们的一刻,烟花一样燃烧。
我们这样眉目清晰地暗地里说,我脆弱敏感的,我狂热的,我所偏执的,我们的丰盛与失望。
D小姐与我分开那个夏天,Radiohead的《KID A》与《Amnesiac》都是自言自语入睡的好曲目,这样每个飞速旋转着清醒过来的早晨都会觉得安定。后来在Craig Armstrong的《Piano Works》中我读着从入睡到醒来的每一寸时光,给出的安宁与广阔,也许是为了安慰你不在的那一段时光,17楼沉默的半张床。但我不会承认。
睡眠最好的时光定必是早上醒来,阳光落一床浮夸,我便可以与D小姐说,今天请假我们可以接着睡下去。总是在冬末春至才有的这些机会。D小姐的中南海,D小姐的诗格洛丝与冰岛,D小姐与我的底线,D小姐的感冒,D小姐音乐与八卦,D小姐的爱。是我们睡眠的全部内容。
中场部分:我私人的睡眠期
漫长的公交车之旅程,是翻开书页就觉得无尽的倦意侵袭。每次公交车上我尽可能选择窗边的双人位置,可以看风景,也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有最大的安全感。曾经坐过古老的大巴,傍晚日未落将落之际,电台在放爵士,是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曲子。携带MP3的机会并不多,若是有,Miho的 《Murmur》便是摇晃车程的最好配乐,电气化的细碎私语,走兽飞鸟滑落不止,私人地将自己包裹在秘密的空间之中。一个人在17楼风高云淡地睡,来自德国的新民谣Forseti及中世纪民谣Ataraxia实在是最好的选择。两者风格不尽相同,却在核心里同时抵达了神秘而遥远的古国,民族味道浓烈,世界性观照的自我意思,精神上的宁静与平和,是对睡眠时候清洁自我内质的最好乐曲。
经常给别人推荐安眠曲还有,《百万美元酒店》的原声,U2所带领的一众爵士乐手将夜晚的黑,与日昼光之轻盈,爱与死,命运的手势,寂寞与长久一一描画,是以看过电影的人都不会忘记有这样一个日出,与许多重复凄冷的夜。周云蓬《沉默如谜的呼吸》,用十年栽种的花与草,梦里一去已惊年无数,成尘埃。
下半部:E先生的嘉年华配曲
E先生听过的音乐太多,睡前让他挑选音乐是不明智的。但他温柔,总会选我喜欢的做安眠曲。只有一次,午后的小息,他选择《菊次郎の夏》的原声,这是属于他所喜爱的黑暗元素里温情柔软的一面,清新而天真的期待,适合午后睡眠的舒适。E先生睡觉的时候嘴巴里会发出轻微的小声音,像舌头在搅动不完整的果冻,又或是里面在开一个安静的小古典舞会。如果在凌晨时分睡下,那么切记要拉好窗帘,楼下车声渐繁华,用My Bloody Valentine的《Loveless》可抵御入睡前的喧哗时刻。白色噪音急速展开世界混乱但秩序的旋涡,像黎明甩在窗上点点的白色泡沫,美丽的蔷薇泡沫。
安眠曲,春天来得寒峭,乐曲总是温暖的。
我的睡眠习惯自九岁那年得到长耳朵的蓝色睡兔开始,一直习惯抱柔软的物件入睡。像E先生这样的庞然大物,手脚都可以缠满,17楼的大床两个人睡起来才占上四分之一。只是到了半夜我便会弃他转身而睡,早上起来毛公仔掉满一地,红色的宜家毯子被我卷得严严实实。
不同的时期我分别会爱上不同的单曲,反复循环地放,天亮到天黑到天亮。有时候是龙宽九段的《很多鱼》,惊艳的,又多少带着童谣的气味。有一个时期重新喜欢陈绮贞,清晨要醒未醒的时候,反复听着《小尘埃》,每个凌晨的五点十分仿佛都会醒来,每个入睡的时候都是“比黑暗更深的夜里”。梦里的意识依稀着与这些暗示相互连接,编出一打又一打梦的王国,却在清晨时候被阳光遗忘。
E先生会明白,17楼的床与一切相连接。电影,网络,性与爱,嬉闹与眼泪,甚至是每一天的世界景观。音乐是我与他,永远不需要语言表述的一种拥抱方式。因此有E先生的存在,便有嘉年华的舞会一直跳到天亮,不眠也是睡觉的一种方式。
不过E先生有一个缺陷。他对歌词在音乐中产生的微妙空气不甚敏感。我喜欢快到夏天的时候就开始听雷光夏,海水的味道,诗歌的荡漾感,气味,都让眠成为一个神秘的入口旅程。梦游者应该有伴随着这样的音乐,迈出他们疑惑而笨重的步伐。而我很头疼,E先生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感触。睡眠有时候对他而言,仅仅是休息而再无其他。
也许不止E先生,大部分的男子都会这样选择。
但我爱E先生,我希望选择不同的安眠曲,甚至是摇篮曲,可以给他的梦安抚,平和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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